京剧《太真外传》观后

得师兄赠票,看了三个多小时的《太真外传》,接上了多年前看《梅妃》(也许是在梅兰芳大戏院)时的一声叹息。尽管时间过去得久远了,那一声宫人传报杨太真入宫消息里的叹息,却被自己附会得更加跌落尘埃,溅起一层霾幕。由此也可见记忆是多么得不牢靠,反倒是某种“小物”,比如普鲁斯特笔下的“小玛德莱娜”蛋糕,可以像个楔子,深深地扎在内心深处。所谓“钩沉”,能钩到的也就是这些“小物”构成的断断续续的心海沟壑吧。(对记忆不靠谱的嫌弃,已经到了放弃大脑这个器官的地步,将之下移到了所谓的“心”)

外传的故事无比熟悉,以至于成了内在的真实。从取出票的那一刻开始,我就在想:《太真外传》将以何种方式回应《梅妃》。是像剧目介绍的小册子上写的那样,完全作为舞台之外的“前情提要”吗?对“梅妃”一名的紧张与期待可以说是一直相伴看戏的前半段。唐明皇到底还是提到了“梅妃”,一句话讲到了梅妃生病了,无法满足自己的欢心了。那一刻,真的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。丝丝的皮肤痉挛里,揉搓的还是那一声叹息——如果我可以给它配个画外音的话,那也许是,原来你是这般心意。紧绷的神经就此送了弦,导致后面第二次出现“梅妃”时,完全跑神了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好像是杨玉环说了“梅妃”的坏话,导致被遣返私邸。

整个剧最亮点的场面无疑是李太白醉草清平调。在这场戏的面前,贵妃出浴显然叫人感到不足。这无疑是非常可惜的。因为想想白乐天的诗句,“春寒赐浴华清池,温泉水滑洗凝脂。侍儿扶起娇无力,始是新承恩泽时。 云鬓花颜金步摇,芙蓉帐暖度春宵。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”,就已令人心动不已。然而,还是交给想象吧……马嵬坡前的升天陨落也少了几分惊心动魄。演员可能确实是突出了太真二字——也超越了出家,而有了不少仙子气,而没有显现贵妃之神态、做派。然而,毕竟题名的是“太真外传”,而非“贵妃外传”,那么倒也名副其实了。但是,这并不能缓解全剧最出彩的,竟然不是主角的尴尬——既不是杨太真,也不是唐明皇,反倒是只在其中一场出现的翰林学士李太白。如此的喧宾夺主,或许也只能用“姜还是老的辣”一句来托底。不过师兄说到,相较他的老师,蔡正仁老先生的太白虽好,犹还不及活太白。

有疑问的是,为什么七夕长生殿中的长生之盟,却是在一轮满月的映照之下?(尽管唱词中明确提到是新月)岂不是中元之鬼死泄耶?至若最后的梦境相会,又是新月如钩。也许其中匠心还未揣摩得到。又或者是像师兄批评的那样,“你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少文化。”如此,哈哈……

# 看戏 

评论

Your browser is out-of-date!

Update your browser to view this website correctly. Update my browser now

×